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职工文苑|那扇门 那道影
发布时间:2026-01-22 17:57:54     点击量:232次    作者:管理员   分享到:

照片是长方形的,比手掌略大,夹在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里。纸页的油墨味浸了三十年,泛黄里晕染出岁月的庄重。边缘带着细密的波浪形齿痕,是老式相纸撕下时独有的印记。正中,是我和奶奶,站在邻居家的黑漆木门前。

那是1995年初春。门框上褪色的春联,还凝着“吉祥”二字的残迹;门楣上象征年节的柳枝,已蔫软成一缕淡绿。我穿着笨拙的大头鞋,站得歪歪扭扭,嘴里横叼着一根柳条,柳叶蹭着鼻尖,眼睛得意地斜睨着镜头,活脱脱一个占山为王的小土匪。而我的奶奶,就蹲在我身边。

她蹲得那么低,那么自然。洗得发白的蓝布裤膝盖,几乎与灰青的石板融为一体。右手在我身后虚环着,是一个随时能拢住我的姿势;左手安然搁在膝上,指节因岁月与劳作显得宽厚。她没有看镜头,只是侧着脸,仰头望着我。嘴角抿着,眼角的纹路里盛满了无声的笑意,仿佛在说:“你这调皮的样子,真好。”

那天的许多细节,我竟还记得。邻居家门口那棵老柳树,枝条垂得最低。她抱着我路过时,我胡乱一抓,便扯下一根。坐在门口晒太阳的邻居爷爷没恼,反而折了一根更嫩的递过来:“给娃娃吹哨哨玩。”她不会吹柳哨,只是把柳枝外皮拧松,掐下一小截,递到我嘴边。我当是什么好吃的,一口含住,咂摸着那清苦的草汁味。就在这时,隔壁叔叔拿着新买的相机出来试,看见我们,便喊:“别动!这个光影好!”

于是我们便定格在那个瞬间。奶奶原本是站着的,为了挤进镜头,也为了靠近叼着柳条、昂头傻笑的我,便那样自然而然地蹲了下来。这一蹲,便蹲进了时光的褶皱里,成了再也走不出的永恒。

我记得柳条的涩,含在嘴里,是春天生腥的、充满蛮劲的味道。记得黑漆木门的斑驳,和门缝里飘出的、炖肉的隐约香气。但我最记得的,是奶奶蹲下时,带起的那阵细微的风,和她身上那股阳光晒过、干净的棉布味道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那样望着我,望着我把一根柳条当成宝剑,挥舞在1995年三月明亮的阳光里。她的沉默,不是空洞,而是一种充盈的陪伴,像春日的暖阳笼着枝丫,无声地说着:“你玩你的,我在这儿。”

而今,当我也蹲下来,为孩子系鞋带,或捡起她扔在地上的玩具时,膝盖承受重量的那一刹,那股熟悉的、微微酸胀的感觉,会让我瞬间恍惚。忽然就懂了,她当年的蹲姿,哪里是为了配合镜头的高度。那是一种俯身入尘的姿态。她把自己高大的身影折弯,折进我稚嫩的视野里,是为了让我觉得,这个世界并非高不可攀,那些有趣的事物,一根柳条、一扇虚掩的门后的秘密,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此时,笔记本依旧泛黄,照片上的黑漆木门褪了色,奶奶也去了远方。可那道蹲下来的身影,却永远立在我记忆的春光里,温柔得,从未变过。王丛)